放假了，校园里空荡荡的。晚上，一个人在寂静的操场上走。心如夜里的风，虚飘飘的；亦如夜空那轮明月，满盈盈的。

忽然想起爱情来。记起数月前一位学生在QQ空间里问我：“What is love? Tell me the answer which in you heart!”

我在办化室一边忙碌一边留言：“爱有很多种，给她任何一种解释，或许都是正确的。但是，却会发现都不对。具体到爱情之爱，引用张爱玲的一句话：爱，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。但不适合你们这种年龄。我想，对于花样年华的你们，爱，反倒就是要问值得不值得。”

那时刚看完张爱玲的《色戒》，以为女人爱一个男人，到了可以付出生命的程度，那一定是爱了，但何其残忍与冷酷。不想给学生散布阴暗，所以又辩证地说回来，年轻时候的爱，还是要问值得不值得。

匆忙敲出的自相矛盾的语言，其实暴露出老师对爱的混沌和迷惘。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。
 

当年同学L已谈男友，同时又与另一男孩来往密切。旺分析说：“L一定不够爱她的男朋友。爱得不够时，才会分心。”此时想来，旺是一针见血的。

但那时的我年少轻狂，似懂非懂。没有认真地爱过谁，所以没有爱得足够的感觉。心，仍是满天飞的。谁能拴紧我？

结婚了。总是记得伊能静的一段话：“婚姻不是你给对方承诺，不是约束别人，而是约束自己。哪怕出现再有才华条件再好的，我也只爱我已经选择的那个人。这是一种对自己的承诺和约束，和庾澄庆一点关系都没有……”

伊能静与庾澄庆的婚姻，是我艳羡到几乎嫉妒的。她是美丽多情的，他是英俊善良的。我确信他们之间的爱情，她唯一爱着他，他亦唯一爱着她。因着这份爱，在风云变幻的娱乐圈，他们才坚贞不渝。

爱，不是约束别人，而是约束自己。我总算明白，当你足够爱一个人，你不可能再去左顾右盼。当除此之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，唯有你爱的这个人，光芒万丈。你甘心被他束缚，即使面对一片森林，你只欣喜你所拥有的一棵树。爱，就这么唯一。

就像今年此月，你安心呆在家里。寂寞时，披着月色散散步。外面的世界，再多精彩，你都无动于衷。

当开始追问爱值不值得的时候，答案其实已经昭然：一定是不值得，却又割裂不了。猎人与猎物的关系，虎与伥的关系，最终极的占有，那是爱吗？或许是，但本质是不平等。那样的爱，即使透彻筋骨，却一定苍白而冷酷，是寒气逼人的爱。没有结果。

张爱玲的笔下从来没有温暖的爱情，那是因为她没遇到。她遇到的只是胡兰成，她足够爱他，他不够爱她。她没有遇到心心相印、两情相悦的那个人，所以她无法体悟一份被呵护、被疼爱、被尊重的平等的爱情。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遇到，所以世界总是荒凉。
    但温暖的爱情是存在的，比如伊能静遇到了庾澄庆。她为他写出了生生世世，生死遗言和爱的练习本。而他懂得。他们演戏、结婚、生子，真实地演绎着生活。他永远吸引着她，她亦永远吸引着她。世界再寂寞，他们心陪着心走过。 

校园里依然寂寞空旷，唯有高空那轮明月，皎洁地安静地照着我。当我裹紧风衣往家走的时候，觉得应该向这位学生更正：Love is the only thing.或者Lover is the only one.